2022年十月,文化和旅游部发布了一组数据:经过两年多的建设,全国31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均已建成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培训中心,并正式投入运营。这意味着,覆盖城乡的非遗传承人培训网络基本形成。更重要的是,与以往"补机构"的做法不同,新一轮培训补贴改由直补传承人个人,这一变化让包括严木匠在内的众多老匠人切实感受到了政策的温度。
严木匠至今记得年轻时学艺的经历。那时候想学点真本事,得托人说情、请客送礼,师傅肯不肯教全看缘分。“现在不一样了,政策摆在那里,只要你有手艺、愿意教,就能申请当培训讲师,补贴直接打到你卡里。“2022年他被四川和贵州两省的非遗培训中心同时聘为签约讲师,每月的授课补贴比去年增长了近四成。
补贴发放机制的变化是本轮改革的核心。过去的做法是补资金给培训机构,再由机构发给传承人。这种方式存在截留风险,实际到传承人手中的金额往往打了折扣。新的机制采用"个人申请—培训中心审核—补贴直达"的方式,绕过了机构转付环节。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的负责人在发布会上举例:一位国家级传承人每年最高可获得两万元的授课补贴,省级传承人最高可获八千元,“这些钱会直接打到他们的银行卡上”。
中裕木业所在的西部地区是本轮培训网络建设的重点。近年来,国家对西部省份的非遗保护给予了专项资金支持,用于建设培训场地、采购教学设备、聘请授课教师等。严木匠参与授课的四川省级非遗培训中心,建筑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,设有木作、漆艺、竹编等多个专业教室,硬件条件一点不输城里的职业院校。
不过,全覆盖只是第一步,如何提升培训质量仍是摆在主管部门面前的难题。严木匠在几期培训班上发现,有些学员基础薄弱,跟不上教学进度;有些学员则是抱着"拿证书"的心态来的,真正想学手艺的不多。“培训不能搞成走过场,得让想学的人真正学到东西。“他在一次座谈会上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这个问题。
针对这些反馈,培训中心开始尝试"订单式培训"模式——根据当地实际需求设置课程内容,先摸清学员的底子和诉求,再制定相应的教学计划。这种做法虽然增加了前期调研的工作量,但学员的满意度明显提升。严木匠带的一个贵州学员,三个月系统学习后,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基本的榫卯制作,被当地一家木雕厂录用,月薪五千多元。
“补贴给到个人,只是解决了积极性的问题。“严木匠说,“关键还是要把培训这件事做实,让学了的人真能用上。“他透露,自己正在和几所职业院校洽谈合作,计划把培训课堂延伸到学校里,让更多年轻人有机会接触传统木作技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