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8月,严木匠接到一个特别的订单。
电话是陕西一个水利部门打来的,说他们正在做一个河道整治项目,需要定制一批景观水车。对方在电话里强调,这不是普通的水车,是要当作“文化符号”来打造的,要做得漂亮、耐看、能代表当地的治水历史。
严木匠听了半天,终于听明白了。原来2005年前后,水利部开始大力推进“水文化景区”建设,要求在河道整治、堤防加固等工程中融入文化元素,提升水利工程的观赏性和教育功能。景观水车作为一种传统的水利工具,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重点推广对象。
实际上,中国的水车历史非常悠久。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,在北方旱作农业区和南方水稻种植区都有广泛应用。这种传统的提水工具,利用水流动力驱动轮盘转动,通过筒链将水提升到高处,用于灌溉或景观。20世纪以来,随着电力抽水设备的普及,水车逐渐退出了农业生产领域,但它的文化价值开始被重新发掘。
2005年的这波水文化景区建设,给传统的景观水车带来了“第二春”。
严木匠那几年接了不少这类订单。有放在公园里供游客参观的,有安装在河道两侧作为景观的,还有放在古镇里吸引游客的。他说,那时候干水车这活儿,比干普通的木匠活有意思多了——毕竟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,能在公园里展示给那么多人看,心里还是挺自豪的。
当然,景观水车的要求和以前农业生产用的水车不一样。以前讲究的是效率,能多提水就行;现在讲究的是外观,要做得精致、美观、有设计感。有些项目还要求把水车做成可以让人乘坐体验的,这对结构安全性的要求就更高了。
从全国范围看,2005年前后启动的这批水文化项目,规模和数量都相当可观。据不完全统计,仅2005年一年,全国新建或改造的水文化景区就有上百个,景观水车在其中占据了相当比例。
严木匠后来专门研究过水车的历史和种类,发现这玩意儿远比想象的要复杂。他说,以前觉得水车就是木头做的轮子,现在才知道,不同地区的水车有不同的形制、不同的原理、不同的文化内涵。干这行久了,越来越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了不起。
那几年的水车订单,成了他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虽然量不大,但单价高,而且竞争也没那么激烈。毕竟,不是所有木匠都能做好水车的——这需要专门的技艺和经验。
也算是时代给传统手艺人开的一扇小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