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夏天,严木匠听说了一件事:国家要制定古建筑修缮的标准了。
他当时还有点不以为然。木匠修房子,老辈子都是师父带徒弟,手把手地教,哪有什么标准不标准的?
但实际上,2004年前后,中国的古建筑保护工作确实走到了一个关键节点。
经过几十年的经济发展,全国范围内的古建筑破坏情况已经相当严重。很多地方为了开发旅游,随意改造古建筑,把好好的文物搞成了“四不像”。还有一些修缮工程,由于缺乏统一的技术规范,结果越修越坏,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国家文物局在2004年启动了一系列古建筑保护标准的制定工作。其中就包括针对传统木构建筑的专项技术规范。
这个规范的核心内容,简而言之就是“最小干预”和“可逆性原则”。意思是,修缮古建筑时,能不动的就不动,能用传统方法的就不用现代材料,而且修完之后如果需要,还可以还原到原来的状态。
对于像严木匠这样的传统匠人来说,这套规范其实并不陌生。它把老辈人的经验系统化、条文化了。比如,规定木构件的更换比例、明确榫卯节点的修复方式、要求使用与传统材料相近的修复材料等。
严木匠后来参加了县里组织的一次培训,讲的就是这个规范。他后来说,听完之后启发很大。以前只知道照着师父教的路子做,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,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。
当然,规范的制定和执行之间还有距离。2004年刚出台的时候,真正按照规范做的项目并不多。很多地方的古建修缮还是“谁出钱谁说了算”,随意性很大。
但从长远来看,这套规范的意义重大。它为行业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技术标准,也为传统木构修缮技艺的传承提供了制度保障。后来十几年的非遗保护工作,有很多内容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。
严木匠至今还保留着那本培训教材。他说,有些东西光靠脑子记不够,得写下来、印出来,一代一代传下去才行。